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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景珩服药后睡着了，我替他掖紧被角，看着他苍白的脸，心里的愤怒几乎要把整个将军府烧了。

我捡起落在地上的匕首，擦去上面的寒光，收进腰间。

“备马。”

相府到将军府的路，平日里不过半柱香的功夫，今夜却仿佛走了一个世纪。

马蹄踏着青石板，积水溅起的水花混着泥点，沾湿了我的铠甲。

将军府的门房见我这般杀气腾腾的模样，吓得连通报都忘了，眼睁睁看着我撞开府门，径直闯进了书房。

父亲正坐在案前，摩挲着一枚玉佩，那玉佩是我第一次领军大胜归来皇帝赏的，堪比免死金牌。

听见动静，他抬起头，脸上还带着惯常的温和：“阿昭今日怎么……”

话没说完便被我猛地拍在桌上的手打断。

茶杯剧烈晃动，滚烫的茶水溅出来，烫红了我的手背，我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。

“爹，”我看着他，一字一顿，“谢景珩的毒，是你下的，对不对？”

父亲脸上的笑意僵住了，眼底闪过一丝慌乱，却很快被掩饰过去。

他放下玉佩，沉下脸：“阿昭，你胡说什么？”

“胡说？”我笑了，笑里带着无尽的悲凉与愤怒，“那年你在我糖水里，加了什么东西？”我止不住地发抖，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。

“爹！谢景珩为了救我，差点溺死，你怎么能？你怎么敢！”

父亲的脸色彻底变了，他猛地站起身，厉声喝道：“住口！”

“我为什么不忍心？为什么不敢！”他声音陡然拔高，带着一丝疯狂的偏执，“谢家势大，谢景珩那小子更是个麒麟儿，而你！将军府就你一个独女！你拿什么和他斗！他若活着，将来对你，对楚家，都是威胁！”

“威胁？”我不敢置信地看着他，“就因为一个可能的威胁？你就要毁掉一个人的性命？毁掉他一辈子？！”

“他救过我的命啊爹！若不是他，那年我就死在太液池里了！你怎么能……怎么能用这样阴毒的法子，去害一个救过你女儿的人？！”

父亲看着我泪流满面的模样，眼底闪过一丝愧疚，却依旧嘴硬：“朝堂争斗，从来如此。”

“阿昭，成大事者，不拘小节！我是为了你，为了楚家！他谢景珩身子破败，再也无法更进一步，未来也不会有子嗣，再也无法与楚家为敌，这难道不好吗？”

“不好！”我嘶吼着，“一点都不好！”

我指着自己的胸口，一字一句，字字泣血：“你知不知道？我喜欢他！我要嫁他！可你呢？你亲手毁了他，也毁了我！”

“他明明可以怨我，可以恨我，可他没有！他只是疏远我，冷落我，不想耽误我！”

我声音渐渐低下去，带着无尽的疲惫与绝望：“爹，你好狠的心。”

父亲叹了口气：“阿昭，你可以有别的选择。”

我摇摇头：“我没有。父亲。我会嫁他，无论如何。”

说完就转身离开，留下满屋寂静。"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