剩小半盆水的盆子,踩着绵软松散的沙土,慢慢走到院角那棵沙枣树下。 沙枣树孤零零地戳在院角,枝干歪斜,树皮皲裂,像一位佝偻着腰、站了太久的老人。月光从枝桠的缝隙里漏下来,碎碎的,落在地上,落在他的肩头,落在他端着盆的那只手上,像一层薄薄的、凉凉的霜。 他微微倾身,手腕轻缓地一斜。水从盆沿倾泻而出,在月光下扯成一道细亮的银线,无声无息地落在裸露的树根周围。 干得发白的沙土几乎是瞬间就将水分吸了个干净,只在地面晕开一圈深浅分明的湿痕。湿痕的边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回收,像什么东西在一点点退潮,又像一张永远填不饱的嘴,贪婪地、急切地吞咽着每一滴来之不易的水。 水渗入沙粒的沙沙声轻得几乎听不清,混着夜风拂过沙枣叶的细碎声响,在安静的院子里轻轻荡开。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