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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等沈修文开口,忠仆老陈已经抢过家丁手里的铁锹,吭哧吭哧挖了起来。另一个家丁也跟着一起挖。黑色的虫子乌泱泱地涌出来,看得人头皮发麻。“用火烧!”蔡元羲大喊。沈半见取来灯油倒在地上,顾铮点燃,只片刻功夫,地上便烧了起来,黑虫在火里发出“噼里啪啦”的声响。沈修文终于反应过来了,到门口大喊“来人”。众人拾柴火焰高,小半个时辰后,虫子就被灭得差不多了。蔡元羲盯着那棵根烂了大半,树干都空了的大树,冷哼:“这样都还能活,可真厉害啊。”她走到沈老大人面前,收了一贯的玩世不恭:“您若信我,我把您周围的风水阵改了,增加您十年二十年的寿元,绝无问题。”沈老大人沉默了。这个宅子还有沈家的事,他并非一无所知,可他懒得管,也管不了了。他这副残躯,生或死又有什么区别呢?可不知怎的,今日看到这个年轻的女大夫,他就特别想他的半见。她是没有办法回偃京了,可如果他的身子好一些,他是可以去西北瞧瞧她的。“好,那就有劳蔡大师了,还有——”他的目光落在女大夫身上,不知怎么称呼她。沈半见强忍心中酸楚,行了一礼:“沈老大人,我夫家姓‘傅’,本家姓‘沈’。”“沈大夫。”沈老大人微微一笑,“竟是同姓,可真巧。”“是很巧。”沈半见勉强挤出一个笑。沈老大人同意了,蔡元羲就没了后顾之忧,大刀阔斧,该砍的树砍了,该拔掉的花拔了……只是,动到一个年久失修的千秋架时,沈老大人出了声:“能否留下?”蔡元羲并不想留,影响她风水的布局。“我小孙女以前最喜欢在那里玩。”沈老大人叹息,声音中有难掩的难过。沈半见猛地转身低头。眼泪猝不及防地落了下来。顾铮恰好瞧见,心中愈发诧异。“嗯,那就留着,也不是什么大问题。”蔡元羲都明白了,她来想办法吧。一直忙到暮色四合,蔡元羲嘱咐忠仆老陈:“先按我画的图重新栽种花草树木,摆放石头物件,后日我过来瞧。”老陈点头如捣蒜,热情送大师和神医出门。顾铮倒奇怪地看了蔡元羲一眼:今日不留下来蹭个饭吗?哦,傅夫人心情不佳。沈府外,马车边已站了一人。身材颀长,气质矜贵,一转头,姿容绝世。见几人出来,夏侯凝夜大步行过去。顾铮跟三人告辞,朝另一个方向走了,迎面正碰上宫里的仪仗队,热热闹闹的。膘肥体壮的四匹骏马,拉着奢华无比的马车。宫人厉声喝退四周百姓,顾铮瞧着不由皱了眉,见抱孩子的妇人被马鞭抽到,忍不住出了手,将一大一小护到一边,扯着那宫人:“伤了人,赔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