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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间接死亡原因,是她的身体被你一点点掏空了,八年,血和骨髓,你们应该也记不住抽了多少次吧?」
「她爬回来的时候,肠子和血肉都差点从捅开的洞里流出来,可她却说不疼,没抽骨髓疼,你不知道她身上的洞有多少个吧?」
我转动着眸子,看向他,「我亲手数过。」
「因为洞太多了,敛容师一个人忙不过来,所以我只能抖着手将那些叫不出名的材料,一点点塞进她身体里。她那么瘦的一个人,却在死后,竟然胖了一点点,可我还是能抱得动。」
「她去殡仪馆的路上,没有上推车,是我一步一步抱过去的,我长到8岁,可和她见面的次数没有8次」
我不想哭的。
可眼泪又一次不听话。
秦天野听完后,嘴唇一直控制不住的抖。
他没有说一个字,只是把脸埋进手掌里,整个人开始颤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秦天野的手从脸上滑下来,露出一张满是泪痕的脸。
「我对不起她」他说。
「她死了。」我说。
所以他的对不起,他迟来的愧疚也好,忏悔也罢,都没有任何意义。
我妈睡在我们脚下的土里,什么都不知道了。
我蹲下来,与他平视。
「一个小保姆是不该爱上富少爷,可她到死都在替你找理由。」
「她说你没有少爷架子,即便她偶尔毛手毛脚,你也不怪她,她说她的第一个生日,是你帮她过得,那是个很甜的巧合力蛋糕,上面有松仁有瓜子仁,都是她爱吃的,还有两个手牵手的小人可惜天降都比不上白月光。」
「患病的南宁一回来后,那个在意她的秦天野便死了,死在一次次的猜忌中,死在对她的伤害中。」
秦天野的眼泪掉得更凶了。
他垂着头,张着嘴,喉咙里发出不像人一样的嘶吼声。
「我一直以为她看中我的钱」他说。
「后来南宁说撞破她和别人不清不楚」
听听。
这话真脏。
我凑到他跟前,没什么明显的情绪:
「你以为?听南宁说?爸爸,你真的是秦家的继承人吗?连我都知道,怀疑一件事,需要讲证据,不是凭空捏造,你当时为什么不问问我妈呢?」
「因为你没想过问,从你和她第一次发生关系,在一起开始便一直高高在上,你不屑于向她一个保姆求证,你觉得她不配,所以就连后面的怀疑伤害,都变得理直气壮。」
秦天野一个字都说不出。
他无话可说。
天空无风无云。
只有断裂的秋千架偶尔发出吱呀声。
我起身。
最后看了一眼,自己摔出的坑。
指了指门口,轻声道:「人,你看到了,现在你可以走了。」
「我和我妈,都不想再看见你。」
他摇头。
我顿住脚,扭头问:「怎么,你是还放不下那个南宁,想要把我的心脏换给她?」
「小舟!」他猛地抬头,眼睛通红地瞪着我。
「别这么说!」
「那要我怎么说?」我问。
「我妈在你身边被活生生折磨死了,爸爸,你觉得我应该怎么说呢?」
他攥紧拳头,指节咯吱响。
但这次,不是愤怒,而他也没有动手。
他没有再说话。
也没有任何动作。
就那么头抵在地上,躬着身子,一动不动,像座静默的雕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