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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见衣物摩挲的声音停了。
耶律尧并未上榻只是身姿挺拔地站在榻边,正低头看着她。
随后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,转身,竟大步朝门外走去。
白若璃怔住,不明所以。
没过多久,耶律尧去而复返,臂弯里抱着一床崭新的锦被。
他动作熟练的将被褥铺开,和衣躺了下去。
“王、王爷?”
白若璃终于忍不住出声。
耶律尧双手枕在脑后,望着绘有北凉星月图腾的穹顶:“睡吧。明日还有朝宴。”
“您……为何……”
白若璃坐起身,看着地上那抹身影。
堂堂北凉王,新婚之夜,竟睡在地上?
“不然呢?”
耶律尧侧过头,灰蓝色的眸子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,“你一身是伤,脸色白得跟鬼似的,本王还没禽兽到那种地步。”
他的直白让白若璃脸颊微热,但更多的是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涌上心头。
她没想到,这个传闻中暴戾嗜杀的北凉王,竟会如此。
想了想,白若璃还是将以前自己的一些事作为交换告诉了他。
“若是北凉王在意,此后我必定不会越界,只做好我的分内之事。”
耶律尧嗤笑一声,带着几分不屑:“你那些破事你觉得本王在意?那个连自己女人都护不住、被个仵作耍得团团转,最后连官位都丢了的废物还不够格。”
他的评价尖锐而刻薄,白若璃一时无言。
“本王不在意你从前心里有谁。”
耶律尧重新看向穹顶,声音平静无波,“那是他的无能,不是你的过错。我耶律尧想要的东西,自然会牢牢抓在手里,至于它从前属于谁,不重要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稍缓:“睡吧,你累了。”
白若璃重新躺下。
身下是柔软温暖的锦被,殿内炭火偶尔发出“噼啪”轻响。
明明身处全然陌生的环境,可奇怪的是,她心中一直紧绷的弦,似乎微微松弛了一些。
“王爷,”
黑暗中,她忽然轻声开口,“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?”
地上的人沉默了片刻。
就在白若璃以为他不会回答,耶律尧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:
“谁让我欠你父亲一条命。”
白若璃愕然转头,看向地铺的方向。
“三年前,本王几位好王兄联手设伏,我重伤濒死,流落边境,是你父亲白老将军巡边时发现,将我藏在军营救治月余。”
“并未因我是北凉人而交付朝廷请功。”
“他说,战场上各为其主,战场下,人命都一样贵重。”
“老将军于我,有救命之恩,亦有教诲之义。他生前最大的牵挂,便是你与你弟弟。”
“所以,白若璃,只要你在北凉一日,我耶律尧便护你一日安稳。这是承诺,与婚姻无关。”
原来如此。
白若璃心中恍然。
当年他昔年种下的善因,今日竟成了她唯一的一丝庇护。
“谢谢。”
“睡吧。”
疲惫终于彻底征服了她。
这一次,没有噩梦侵袭,她沉入了黑甜的睡乡,无比轻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