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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年春，顾知遥参加了县试。

案首。十六岁的案首，永安县二十年来最年轻的。

紧接着府试，又是第一。院试，第三名。十六岁的秀才，京城议论纷纷。

沈彦清那段日子脸上的光彩，从来没在看怀瑜时出现过。

有人打听顾知遥的来历，知道他是沈家养大的，赞沈彦清仁义无双。

有人再深问一层，知道他没入族谱，又觉得沈家刻薄。

沈彦清又来摊牌了。

这次不是请求，是通知。

“我已经跟大伯二伯说了。知遥入族谱的事，年底之前必须办。他是秀才了，三年后考举人，名分不能再含糊。“

“族老们怎么说？“

“大伯没表态，二伯说可以考虑。“

“考虑不是答应。“

“蕴宁！“他的声音提高了。“你拦了六年够了！外面都在说沈家养了个天才却不肯认，你知道这对沈家名声意味什么？“

“名声是面子，族谱是里子。面子丢得起，里子丢不起。“

他盯着我看了很久。“你变了。以前不是这样的。“

以前的我什么样？

以前的我听话温顺，他说什么就是什么。把最值钱的嫁妆卖了给顾知遥请先生，把该给怀瑜的宋先生让了出去。

看着顾知遥踩着我儿子往上爬，还觉得是自己教养有方。

“我没变。我只是开始替自己的孩子打算了。“

他摔了门走了。

当晚我带怀瑜去了大伯府。

怀瑜给大伯写了一幅字——“守正出新“。

大伯看了很久。“这孩子的字有根骨。“

他抬头看我。“弟妇，入族谱的事我知道彦清又提了。我跟你说句实话——我拦不了太久。他的面子、顾家孩子的才名加上外面的舆论，这股力量我压不住。“

我心里一沉。

“但我可以替你拖。你把握好这段时间。“

他看着怀瑜。

“把这个孩子，推到谁都不能忽视的位置上。“

“大伯，谢谢您。“

“我不是帮你。我是帮沈家。嫡脉不能断。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