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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晟州还是拒绝签离婚协议。
是因为他无法面对那个精神损害赔偿的条款。
他请了律师。
他让律师帮他做一件事。
把精神损害赔偿的金额提高十倍。
律师以为他听错了。
“提高十倍?“
“对,十倍,不,二十倍。“他顿了一下,“把我所有的积蓄都给她,房子也给她,车也给她,什么都给她。“
“江先生,你确定吗?“
“我确定。“
他签了字。
然后他拿起手机,给我发了一条消息。
“沈韵,你要的赔偿,我给了,不是因为你赢了官司,是因为你值得,这十二年来,你值得的太多了,而我给你的太少了,这是我这辈子做的第一件,也是最后一件对得起你的事。“
消息发出去之后,他关了机。
那天晚上,江晟州一个人去了学校的天台。
那是他第一次见到我的地方。
十二年前,他在这里等我来交一份作业。
我迟到了二十分钟,跑得上气不接下气,手里攥着一沓皱巴巴的论文,脸红红的,像一只刚摘下来的苹果。
“江老师,对不起对不起,我睡过头了。“
他说:“没事。“
我笑得眼睛弯成月牙。
那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看的笑容。
而现在,他站在同一个地方,夜风吹过来,冷得刺骨。
他往下看了一眼。
十二层楼,地面上的路灯像一颗颗微弱的星星。
如果他跳下去,那将是最后一件伤害我的事。
他会让我一辈子活在前夫zisha了的阴影里,会让所有人指指点点说就是因为我要离婚他才跳的。
他蹲下来,双手抱住头,无声地哭了很久。
天色太晚,江晟州走下了天台。
但下楼梯的时候,他的脚踩空了。
整个人从三楼滚到了二楼,身体在台阶上撞击了无数次。
最后他摔在二楼的平台上,左腿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。
撕心裂肺的疼。
他躺在地上,看着头顶昏暗的灯光,突然笑了。
“沈韵,“他低声说,“你疼的时候,是不是也是这样?“
没有人回答他。
走廊里很安静,只有他粗重的喘息声和血液滴落的声音。
他在那里躺了整整四十分钟,直到一个巡逻的保安发现了他。
救护车来了,把他送到了医院。
诊断结果:左腿胫骨骨折,三根肋骨骨裂,轻微脑震荡。
他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,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。
但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,他看到一个护士走过来。
那个护士的侧脸,和我有几分相似。
他想伸手去抓,但手臂抬不起来。
“沈韵“他喃喃地说。
但没有人回应。"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