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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屋翻修的动静不小,左邻右舍时常有人过来看热闹。这天下午,范晓旭正帮着父亲归置一些清理出来的旧物,一抬头,看见隔壁的李大爷拄着拐杖,颤巍巍地站在自家院门口,朝里面张望。老人身形佝偻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,在冬日的寒风里显得格外单薄。
“李大爷!”范友仁也看见了,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,迎了上去,“外面风大,快进来坐!”他搀着老人的胳膊,把他让进院子,找了个避风的角落坐下。
范晓旭也赶紧倒了杯热水递过去:“李大爷,您喝点热水暖暖。”
李大爷接过水杯,枯瘦的手有些颤抖,浑浊的眼睛里带着点局促和感激,连连点头:“哎,好,好……友仁啊,又麻烦你们了……”
“这有什么麻烦的!”范友仁摆摆手,语气爽朗,“晓旭,去把咱们昨天买的那个软和的绿豆糕拿来,给李大爷尝尝。”
范晓旭应声进屋,不仅拿来了糕点,还提出了一个崭新的手提袋。她走到李大爷面前,蹲下身,声音放得很轻柔:“李大爷,天越来越冷了,我这次回来,给您在网上买了两件厚实的羽绒内胆和一套保暖内衣,您试试看合不合身?穿着也轻快,比老棉袄暖和。”
李大爷看着递到眼前的袋子和糕点,愣住了,嘴唇哆嗦着,眼圈一下子就红了。他颤抖着手,想去接,又有些不好意思:“这……这怎么使得……晓旭丫头……你……你花钱干啥……我……我有衣服穿……”
“使得,使得!”范友仁在一旁帮腔,“孩子的一点心意,您就收下!您一个人,我们不照应点谁照应?快拿着!”
范晓旭把袋子轻轻放在老人腿上,又打开糕点盒子,拿出一块递到他手里:“李大爷,您先尝尝这个,软和,不费牙。”
李大爷拿着糕点,看着腿上的新衣服,又看看眼前笑容温婉的范晓旭和一脸诚恳的范友仁,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,他赶紧用袖子去擦,声音哽咽:“谢谢……谢谢你们父女俩……总是惦记着我这个没用的老头子……我那个不孝子……唉……”他说不下去,只是摇头。
范晓旭心里一酸,连忙安慰道:“李大爷,您别这么说。远亲不如近邻,咱们是多年的老邻居了,互相照应是应该的。您好好的,比什么都强。”
范友仁也叹了口气,拍拍老邻居的肩膀:“老哥,别想那么多,安心过日子。有啥事,言语一声。”
看着老人小心翼翼地摸着新衣服,小口小口珍惜地吃着糕点,范晓旭心里暖暖的,也有些不是滋味。她想起石成父母家的热闹,再对比李大爷的孤寂,更觉亲情的可贵和邻里守望的温暖。父亲范友仁自已也不宽裕,却始终保持着这份善良,让她深受触动。
她悄悄对父亲说:“爸,以后我定期在网上给李大爷买点吃的用的寄回来,您帮我送给他。”
范友仁欣慰地看着女儿,点点头:“好,好孩子。”
夕阳的余晖洒在忙碌的院子里,也洒在老人含泪带笑的脸上。这份超越血缘的温情,如同冬日里的暖阳,驱散了寒意,也温暖了人心。范晓旭想,老屋翻新,不仅是为了住得舒适,更是为了守住这份根脉相连的乡情和人性中最朴素的良善。